公元2009年1月25日,农历大年三十。
一大早,瑞塔就起床,整理好被子,刷牙洗脸,对着镜子观看了自己好一会儿,她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这样看自己是在什么时候。接着她转身进入厨房,热了一杯豆浆,依靠在窗台上一边喝一边晒着太阳。这两天她总热衷于做这样简单的事情,毕竟阳光总归是温暖的。
时间过去了25天,这短短的25天相对于一般人来说,只不过是一年当中的又一个月而已,而对于瑞塔这短暂的一生来说是漫长且可贵的。在过去的25天里,她始终没有让自己有任何悲伤的机会,她打开所有的灯,哪怕是在白天。就这样每天按部就班地在那个房子里生活着,不哭不笑也不说话。
曾有人劝告过她不要总活在自我虚构的人生里,是的,这点她自己承认。她用了将近25年的时间来写一部小说,一部关于爱,关于生命,关于人性以及阴谋的小说。她给这本书取名为《关于瑞塔小姐所幻想的一切》。
瑞塔是一个喜欢幻想并且略带点神经质的女子。她渴望有个家也热衷于居家,她喜欢写字,喜欢旅行同时也喜欢给在乎的人们做美味可口的食物。她一直在寻找一样东西,在等待一个人,除了这些,没有人知道她是谁,她从哪里来,也没有人知道她为何而来,她到底经历了什么,又为何迟迟不肯离去。而这,也正是她自己一直想知道的。
大概有人会问瑞塔是谁?你不就是吗?不,我不是,我不过是个旁观者而已。她可能曾经出现在你的生活里,或者曾经与你擦肩而过,又或者曾与你们萍水相逢。我不知道在你的眼里她是个什么样的人,如果用一个词或者一句话来形容你会想到什么?天使?魔鬼?亦或只是一个平淡的女子?没错的,她是一个矛盾体。如果你不小心和她成为朋友,那么恭喜你,你大概会得到这个世界上最纯真最美好的爱,可在这同时你也必将品尝到前所未有的痛苦。
瑞塔有着与生俱来的创造能力。她创造温暖,创造爱,创造美味,同时也在创造谎言和伤痛。女人天生就是个谎言缔造着,而这点,瑞塔把它发挥得淋漓尽致,亦真亦假,没人辨得清。你可以说她是卑劣的,可怕的,事实上,她的确如此。哪怕狼真的来了,且近在咫尺,而她不会再去呼喊。
瑞塔对未来的生活有很多的憧憬和不甘。因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,瑞塔都是在病痛和悲伤中度过的,她常常可以整夜整夜地不睡觉,就算是偶尔的浅睡,也总是做梦,梦见好多人好多孩子,因此她总是要吃很多止疼片和艾司唑仑片。许多时候她觉得自己的生命随时可能消失,所以她总觉得时间不够用。她一直相信一个生命的消失会由另一个生命来延续,她曾经有过数次这样的机会,但是她放弃了,她知道这样的延续只会让那个生命更加孤独。多年前她曾祈求上天至少让她活到三十岁,毕竟要做的事情还很多。不过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,因为她有过爱,有了朋友,有了家人,哪怕她深深的伤害了他们,但她始终觉得这些人是她的家人,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。所以她觉得没什么好遗憾的,因为上天给了她5年非同一般的人生,这对她而言是弥足珍贵的,为此她心怀感激,并且坚信他们会得到幸福。
关于瑞塔的故事很长,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。关于瑞塔的故事其实很短,寥寥几笔也就可以说清。这二十几年来她一直在诉说。现在这个故事是到收尾的时候了。瑞塔这一生的经历是曲折的,是善是恶耐人寻味,可这故事的结局又该如何书写?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,既然是一部小说,那么故事情节就必须是跌宕起伏的,而这结局更是要出人意料,甚至是深入人心的。那么,结局是什么?她为此做了这样的设定:
1.把一切安排好,然后收拾行装,背起行囊,关上房门,关上手机,抛掉悲伤和落寞带着所有的美好悄无声息地踏上未知的旅程,留给所有人一个神秘莫测的背影。这大概是认识她的人所了解的瑞塔最直接也是最典型的告别方式。
2.继续留在这个城市,因为生命是短暂且脆弱的,所以她必须忘掉身体上和心灵上的伤痛,努力生活。保持房子的原貌,去置办年货,把冰箱塞满,微笑着等待她的家人们归来,然后大家坐在一起,吃她做食物,依旧谈笑风生,不论过往。不管她是不是能等到,她只想一直守着这个家。这个结局的前半部分大概是所有爱她的人所希望的,因为瑞塔是个坚强独立的女子,这点她做得到。但后半部分是不合实际的,可这也没什么,因为这只不过是小说而已,搞不好她真等到了呢。
3.她早早规划好一切,要知道这也是瑞塔的强项。她依旧整理好房子,下去买盆鲜花摆在窗台上,给自己做美味的晚餐。然后好好地去洗个澡,换上干净的衣服,把头发打理得顺滑无比,再往脸上上点淡妆,至少这样看起来不会显得那么苍白。而实际上她有很多艾司唑仑片,只要等到城市上空洒满绚烂焰火全民狂欢的时刻,服下它们就可以静静地睡去,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。
瑞塔是一个想象力及其丰富的女子,她给自己的小说设定了这样的结局也是有她的道理的。她知道此刻以及在往后很长的时间里不会有人来到这里,不会有人发现她留下的这些话。就算有人来了,你们隔着千山万水,那么一切也已成定局。没人知道她会选择哪一项来做为这部小说的结局。你不知道,而我也不会知道。因为她深不可测。
也许你会说瑞塔是自私是悲观的女子,其实不然,如果你了解她,我是说如果你打从心里去真正地了解她,你会知道她不是。
如果你是瑞塔,你会选择什么?
是一个华丽绚烂的谢幕? 还是继续一个短暂且未知的人生?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