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我看着他走出楼道,走得不快,脚步有点踌躇,不过还是往前走着。中间停了一下,整理一下裤脚,然后再走。一直到过了那栋楼,身影消失了,我才缩回身子,回到房间。
这么些年一直有这个习惯。每次我在家,他一个人出去,上班,跟朋友去玩,出去有事什么,我就给他拿好衣服,看他穿好鞋,给他拿上包,看他垂着头、面无表情地关上门,再听到下楼梯的脚步声。等数秒,就去窗台上看。看他脚步移动,一直到看不见。
我不知道这样观望有什么意义。有时,怕他会回头,我还躲在帘子后面,等他消失我就拉着帘子一片茫然。有时候,正好去阳台看到他回来,我就急忙去打开门,欣喜地等着。
我真不知道这样观望有什么意义。
也许只是满足自己内心小小一点……?——渴望?填补?喜悦?还是爱情?我不知道。或许我知道,但我无奈。
朋友说,爱一个人这样痛苦,不如不爱了。可是我知道,这不是游戏,可以随时喊停。一旦你进入这个深渊,就再也离开不了的,所以我就让自己痛苦下来。毕竟生活当中还有快乐,那么痛苦也就值得了;或者,我想体验自己的极限,自己的痛苦极限。
我想如果真的到底了,想维持也维持不了的,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底。
我望向远处的街道,车子无声地驶过,想他在做些什么?这一种期盼,却如失线的风筝,心里空落落,绵软无力。也许他还在某一条马路上走着,也许他在看琳琅满目的货架,也许他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和同事们亲切地交谈……肯定的是,他距离我太远……
日子就在这样一次一次周而复始的循环中行进,或者殆尽。人往往对生活有太多的无力感,绝望得想逃避一切。每次我都担心,看他这样的身影消失是最后一次,我甚至没有勇气去期待下一次。因为我知道自己肯定期盼不了那么久远。 |